發布時間:2022-03-12所屬分類:經濟論文瀏覽:1次
摘 要: 摘 要:數字經濟是勞動者運用數字技術,創新數字產業和融合國民經濟各產業,創造數字產品和其他產品的價值創造活動或經濟形態。 數字經濟的關鍵在于數字技術基礎,數字技術融入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等生產力要素中,使生產力要素得以技術升級并有機結合應用于勞
摘 要:數字經濟是勞動者運用數字技術,創新數字產業和融合國民經濟各產業,創造數字產品和其他產品的價值創造活動或經濟形態。 數字經濟的關鍵在于數字技術基礎,數字技術融入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等生產力要素中,使生產力要素得以技術升級并有機結合應用于勞動過程中,帶來社會生產力的極大提升。 數字經濟的價值本質是勞動,因為數字經濟的價值創造源于勞動,數字經濟的勞動是數字化勞動。 數字勞動和勞動產品也具有數字化特質。 數字經濟的價值構成體現在兩個層面:一是數字勞動創造的產品和服務價值,包括數字制造、數字設施與設備、軟件設計等;二是數字技術應用于國民經濟各產業形成數字農業、數字工業、數字服務業,這些產業創造的產品價值包含著數字經濟的貢獻。 數字經濟的價值增長將有力促進國民經濟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數字經濟;數字技術;數字勞動;價值本質;價值構成
數字經濟的迅速發展推動全球進入數字經濟時代。 現階段,數字經濟帶來的產業創新、技術升級和經濟增長如日中天,數字經濟相關產業創造的價值占國民經濟的份額越來越大。 最新數據表明, 2019 年發達國家數字經濟占 GDP 的半壁江山,達 51.3%;美國數字經濟規模達 13.1 萬億美元,占 GDP 比重為 61.0%;德國 2.44 萬億美元,占 GDP 比重為 63.4%;英國 1.76 萬億美元,占 GDP 的 62.3%。 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從 2008 年的 0.667 萬億美元上升到 2019 年的 5.2 萬億美元,占 GDP 比重從 15.2%上升到 36.2%①。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期間,數字經濟更是展現出頑強的韌性,實現“逆勢上揚”。面對蓬勃增長且對我國經濟發展作用愈發重要的數字經濟,我們需要深入探究其本質與特征、技術基礎、價值本質與價值構成等一系列重要的基礎性問題,從而為數字經濟戰略提供理論依據。
一、數字經濟及其特征
數字經濟(Digital Economy)源于信息經濟,20 世紀 50、60 年代以計算機為標志的數字技術創新帶來信息服務行業的興起;70、80 年代,數字技術在國民經濟各部門應用加速,信息經濟逐漸形成;到 80、90 年代,數字技術與網絡技術相融合,全球范圍網絡連接生成的海量數據催生出云計算、大數據等數字技術。 隨后數字技術快速從信息產業外溢,產生出新生產要素和電子商務等新商業模式,人們解釋這種新模式為數字經濟。 Tapscott 于 1996 年發表《數字經濟:網絡智能時代的希望與風險》一書,正式提出數字經濟概念;同時期的 Negrponte 則將其表述為“數字化生存”(Being Digital)。此后數字經濟概念被廣泛接受和傳播。
何為數字經濟?從經濟活動的本質來界定數字經濟,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1)數字經濟是數字技術(Digital Technology)所推動的經濟活動。 G20 杭州峰會提出“數字經濟是指以使用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作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現代信息網絡作為重要載體、以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動力的一系列經濟活動。”[1] 20 世紀 90 年代“信息高速公路”出現,發達國家此時興起的數字經濟主要限于電子商務和信息技術產業,隨著近年來大數據和移動互聯網的快速發展,數字經濟相關產業大幅擴張,已經滲透到國民經濟的各個領域。 (2)數字經濟是數字技術與實體經濟相融合的經濟形態。 中國信通院發布的白皮書顯示,數字經濟是以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為關鍵生產要素,以數字技術創新為核心驅動力,以現代信息網絡為重要載體,通過數字技術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不斷提高傳統產業數字化、智能化水平,加速重構經濟發展與政府治理模式的新型經濟形態[2](P3)。正是數字技術融入實體經濟才帶來經濟增長和生產力提高。(3)數字經濟是數字化應用的經濟形態。 Tapscott 指出,網絡時代的經濟是數字經濟。 在舊經濟中,信息流是有形的,而在新經濟中,各種信息都變成了數字信息,變成了存儲在計算機中的比特,并以光速在網絡上飛馳[3](P36)。 李長江也認為數字經濟就是主要以數字技術方式進行生產的經濟形態[4]。(4)數字經濟可分為數字產業化與產業數字化兩部分。數字產業化是數字經濟基礎部分即信息產業,具體包括電子信息制造業、信息通信業、軟件服務業等。 產業數字化即使用部門因采納數字技術而帶來的產出增加和效率提升,是數字經濟融合部分,包括傳統產業由于應用數字技術所帶來的生產數量和生產效率提升,其新增產出構成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2](P3)。
概言之,數字經濟是勞動者運用數字技術,創新數字產業和融合其它產業,創造數字產品和其他產品的價值創造活動或經濟形態。 數字經濟是一種新的經濟形態,區別于以種植養殖業為主體的傳統農業經濟、以加工制造業為主體的傳統工業經濟,也不同于傳統商業服務業。 數字經濟是以數字技術應用創新數字產業和融合相關產業,并帶動國民經濟發展的新興經濟。 數字經濟作為一種新的生產方式,改變了傳統的勞動方式、交易方式、管理方式和消費方式。 數字經濟是依靠數字技術與各生產要素融合而創造社會產品價值的經濟活動方式,是人類社會經濟發展的新階段。
以數字技術為引擎的數字經濟是一種全新的經濟形式,在生產要素、產業組織和運行方式上有別于傳統農業經濟、工業經濟,具有自身的特征。
其一是數字數據的要素關鍵性。 勞動力、土地、資本、技術一直是社會經濟的基本要素,到了數字經濟時代,數字數據登上經濟舞臺。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提出:“數字經濟擴張的驅動因素是數字數據。……一旦數據轉化為數字智能并通過商業用途貨幣化,就創造出了價值。 ”[5]可以說,數據這種虛擬形態的生產要素是數字經濟的基本要素,是數字經濟的細胞。
其二是數字信息的資源共享性。 Thierry 認為與傳統生產要素的排他性和消耗性不同,數字信息作為商品是完全可以復制而不損失質量的,使得數字商品具有公共性和耐久性特征[6]。 數字信息資源既具有專用性,即特定行業數據僅適用于特定產業;又具有共享性,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可以有償分享,這也為共享經濟提供了便利。 通過互聯網平臺可以使各種分散閑置數據信息得以迅速集中和匹配。數字信息的共享性使之有利于各經濟主體之間優化配置數字資源,大量節約生產成本和交易成本,從而提高社會生產力。
其三是數字技術的兼容通用性。數字技術依托互聯網平臺和移動通訊手段實現與國民經濟各產業的有效兼容。數字技術的工具和設備,如計算機、大數據、計算平臺、軟件服務、人工智能等,廣泛應用于國民經濟各產業,不僅創新了數字產業,也大大促進了傳統產業技術升級,推動了國民經濟信息化、現代化進程。 移動通訊的使用、互聯網的線上線下鏈接、人工智能的拓展,加速了商品生產制造、流通服務、生活消費的循環。 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將數字技術功能延伸到國民經濟各部門、社會再生產各環節、居民生活各領域。
其四是數字經濟的組織平臺化。 互聯網和物聯網的廣泛覆蓋為國民經濟的生產和流通之間、生產和消費之間搭建了經濟聯系的網絡平臺。江小涓認為互聯網平臺將相互依賴的不同群體集合在一起,形成低成本高效率的點對點連接[7]。 平臺成為數字經濟時代協調和配置資源的基本經濟組織,是價值創造和價值匯聚的核心。 數字經濟條件下產業組織通過相關平臺與實體產業有效連接,使產業組織結構呈扁平化,社會再生產運行加速,資本循環時間縮短,資源配置效率大大提高。
其五是數字產業的融合一體化。 數字經濟通過互聯網向實體產業拓展,促進實體產業的數字化轉型和技術升級。 這主要表現在新興互聯網行業巨頭的線下拓展,尤其是全球信息產業“獨角獸”企業通過網絡化搶占實體經濟領地。 另外,傳統制造業和服務業也借助互聯網從線下向線上延伸,實現數字技術升級,研發新產品,開拓新業務。
最后是規模經濟、范圍經濟和長尾效應并生。規模經濟、范圍經濟、長尾效應是網絡服務的 3 個顯著特征[7]。 數字經濟相關行業突破了商品生產和流通的物理限制,隨著互聯網等基礎設施的逐步覆蓋,數字經濟大量融入現代農業、先進制造工業和新興服務業,規模效應明顯;數字產業出現企業高固定成本與低邊際成本并存狀況;在互聯網等數字裝備生產條件下,數字經濟規模擴大、產出大幅增加,產品單位成本大大降低。 正如荊文君、孫寶文所言,規模經濟使產量大幅增加,導致大型企業出現,范圍經濟又可以使行業中出現多種業務或產品,滿足不同需求,由此又形成消費端的長尾效應[8]。
二、數字技術是數字經濟的技術基礎
(一)數字經濟依賴數字技術作為支撐
數字經濟的核心要素是數字技術,數字技術是啟動數字經濟的引擎和數字經濟運行的支撐。數字技術應用帶來國民經濟新增價值的數字化,數字技術也是數字產品和產業價值創造的基礎要素。
20 世紀 60 年代以計算機應用為基礎的新興技術可看作狹義的數字技術。 人們借助計算機將圖、文、聲、像等信息轉化為二進制的數字“0”和 “1”,進而對其運算、加工、存儲、傳送與還原,以服務經濟活動。 由于運行過程需借助計算機對相關信息進行編碼、壓縮、解碼等,因此狹義的數字技術也被稱為數碼技術、計算機數字技術,或數字控制技術。 狹義數字技術是工業自動化階段的產物,新世紀以來的數字技術已大大突破了狹義的范疇。從廣義而言,推動數字經濟運行的相關技術都是數字技術,大數據、計算機、互聯網、移動通訊、云計算、區塊鏈、3D 打印、人工智能,以及相關的軟件設計、硬件研制技術都包含在內。 大數據是數字經濟的基本要素;互聯網是數字技術和數字經濟的基礎平臺和運行載體;移動通訊技術和設施是數字經濟的運行手段;云計算和區塊鏈都是對數據進行處理的特殊手段和模式;3D 打印是數字制造的特殊模式;人工智能是運用計算機來模擬人的某些思維過程和智能行為,實現智能化運行機制,并廣泛應用于國民經濟的技術或裝備。 數字技術在國民經濟中應用越廣泛,數字產業發展越深化,數字經濟領域就越龐大。 經合組織(OECD)概言互聯網、寬帶網絡、移動應用、信息服務和硬件構成數字經濟的技術基礎[9]。
在整個數字技術體系中,大數據是數字經濟涉及范圍最廣、人工智能是數字經濟發展最高端的部分。 如果說計算機和互聯網提供了數字工具和服務平臺,那么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直接作用于國民經濟各產業,是將數字技術間接生產力轉化為直接生產力的關鍵。
大數據是借助于互聯網、云計算等技術手段進行捕捉、管理和處理的數據集合,也是能融入和賦能實體產業的信息資產。 大數據為數字經濟提供關鍵的數字技術支持。 一是大數據為數字經濟提供基礎技術。 互聯網上的大數據運行、計算機上的數據處理、移動通訊工具的應用等都建立在大數據技術應用的基礎上。 二是大數據為數字經濟提供數字資源。 大數據是對現實經濟生活海量數據收集處理形成分類識別、便捷應用的數字資源,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生產要素,故劉業政等認為大數據在商業應用中能實現大價值[10]。 三是大數據產業成為數字經濟的組成部分。 李輝將大數據產業分為 3 類:大數據直接產業,即由大數據核心技術形成的涉及大數據搜集、處理、存儲、分析和云平臺經營 等業務的產業;大數據關聯產業,即服務大數據直接產業的包括集成電路、電子器件、軟件開發和智能終端等上下游產業;大數據滲透產業,即大數據技術改造傳統產業后產生的智慧能源、智能制造、智慧農業、智慧服務業等新業態[11]。
人工智能及其應用體現數字經濟的高端化。人工智能可以理解為執行類似人類認知功能的機器[12]。 人們將人工智能技術推動的經濟形式稱為智能經濟(Smart Economy),有時也將數字經濟和智能經濟混用。 其實數字經濟包含智能經濟,但不限于智能經濟;以人工智能為支撐的智能經濟也是以計算機技術為基礎,智能經濟與數字經濟交叉重疊,智能經濟比數字經濟發展層次更高,但數字經濟比智能經濟應用程度和范圍更廣泛。 以人工智能技術應用為依托的智能經濟,將人腦智慧與計算機網絡、物理設備相融合,以智能產業和企業為支撐,將人工智能技術貫穿于社會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的全過程,應用于宏觀經濟管理與決策[13]。
數字技術作為數字經濟的支撐,引發數字經濟產業創新。 具體說來,數字技術支撐數字經濟基礎產業,包括計算機、大數據、互聯網、物聯網、移動通訊等產業;數字技術支撐數字經濟先導產業,包括芯片制造、人工智能、軟件服務等產業;數字技術支撐數字經濟融合應用產業,包括數字農業、數字工業制造業和數字服務業。 數字技術應用使得數字產品和數字產業新增價值大量創造出來,推動現代信息科學由間接生產力轉化為直接生產力。
(二)數字技術融入生產力要素,提升生產力水平
數字技術也是科技生產力,但其并非生產力的獨立要素,而是需要融入生產力要素中發生綜合作用。 數字技術融入生產力的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三要素中,三要素有機結合在生產勞動過程中,使數字技術轉化為直接的生產力;數字技術和生產力三要素融合使生產勞動過程優化,創造價值的能力大幅提升。數字技術正是數字經濟價值創造的生產力基礎。
首先,掌握數字技術并具有應用經驗的勞動者是生產力的主體要素。 勞動者是生產力三要素中的能動要素,是生產勞動的關鍵要素。 人類勞動是具有勞動技能和勞動經驗的勞動者支配其他要素創造財富的過程。 隨著經濟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進步,勞動者的能力和素質隨之提升,這將使其在生產勞動過程中推動更多物質要素,產出更多財富。數字經濟時代的勞動力是能掌握和應用數字技術、能操控數字技術設備的專業性的數字勞動者。數字經濟領域的勞動者也有技術層次高低之分,他們可以是研發數字技術和開發數字產品的高端專業勞動者,如數字技術開發和產品設計師、工程師等;也可以是掌握相關數字技術,能操控和維護數字技術裝備,從事數字經濟生產勞動的技術勞動者,如數字技術應用的程序員、網絡管理員等;還可以是數字經濟生產流水線、互聯網平臺上,按指令操作和承擔輔助性工序的一般勞動者,如輔助搬運與清掃人員、貨物傳送人員、快遞員等。 數字經濟的勞動力需要經過一定時期的學習和專門培訓才能勝任數字勞動,而這些學習和培訓費用構成勞動力價值的組成部分。
其次,以數字技術裝備和工具為主體的勞動資料是生產力的物質要素。 先進的生產工具是科學技術的物化,經濟史的發展過程也是生產工具的不斷升級過程。 生產工具是生產力發展的重要標志, “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 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 ”[14]人類的生產工具從手工工具發展到機器體系,再發展到自動控制裝置,進而發展到今天的數字技術和數字裝備,這既是生產力發展的結果,也是先進生產力的體現。 數字技術及其裝備本質上都是勞動資料, 是人手功能的延伸。計算機、互聯網、機器人等就是數字經濟社會先進生產力的重要標志。 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勞動資料是融入了數字技術的勞動資料,即包括數字經濟運行所必需的一切硬件和軟件設備,以及網絡平臺設施、現代通訊工具、人工智能設備等,這些數字技術設備是數字經濟生產勞動的物質條件。 從本質來看,數字技術設備在勞動過程中的作用與機器工具無異; 數字經濟的勞動資料也是人們生產勞動的 “吸收器”。 作為勞動資料的數字技術設備并不包攬各產業生產工具,但數字化生產設備和工具是傳統機器和工具的升級,也是現時代先進生產力的標志。
再次,包含數據信息的勞動對象是勞動者借助勞動資料作用其上的客體要素。 勞動對象是社會生產勞動過程中,勞動者借助勞動工具將勞動作用其上的物質要素。 傳統生產方式的勞動對象一般指土地等自然物和加工過的原材料等,數字經濟條件下, 勞動對象依然包括自然物和經加工過的原材料、初級產品等,但還包括經采集和處理過的數據信息。 這些信息數據如同原材料和初級產品,能夠滿足不同部門的生產勞動所需。 科技史表明,任何新興技術的應用都將開發新的勞動對象,并能使勞動者操控的物質對象規模增加。 數字技術應用大大突破了人們經濟活動的時空局限,擴大和深化了勞動對象范圍, 勞動對象涉及過去未達到的地下、深海、太空等領域,并再生出新的能源和原材料;甚至勞動對象不再局限于物質要素, 還包括虛擬狀態的數據、圖像等信息要素。 互聯網和信息傳輸延伸了人手功能,擴張了人類經濟活動范圍,大大縮短了勞動者與勞動對象的空間距離,從而節約了生產成本和交易成本。 數字技術應用使得勞動者駕馭勞動對象的能力增強,開發勞動對象的廣度和深度提升,新能源資源被發掘,新材料被合成利用,人類勞動的產出規模也因之更大。
作為科技生產力的數字技術,通過融入生產力三要素中發生作用,使社會生產力大大提升;數字技術融入國民經濟,應用于社會生產勞動,從而帶來國民經濟新增價值的快速增長。
三、數字勞動是數字經濟的價值本質
(一)數字勞動創造數字產品價值
一切商品價值都源于人類勞動,先進技術既是人類勞動的結果,又是人類勞動的條件。 根據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商品價值是人類一般勞動的凝結,商品價值以生產商品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來度量,數字經濟條件下商品價值也是源于人類勞動。 需要進一步解釋的是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勞動與傳統經濟條件下的勞動的差異性;數字經濟勞動過程中數字技術與生產力各要素融合的依據和形式;數字經濟條件下社會產品價值中包含的數字技術及其要素價值。 只有闡明這些問題,才能進一步說明勞動是數字經濟的價值本質。
首先,數字經濟的價值創造源于勞動。 從勞動的性質來看,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勞動具有一般人類勞動共同的本質屬性,即勞動者借助勞動資料,將體力和腦力作用于勞動對象,創造出有預定目的的勞動產品的活動過程。 數字經濟勞動都是創造價值的生產勞動,是具有數字技術和勞動經驗的勞動者,運用數字技術并與生產要素有機融合創造特殊使用價值的活動過程,也是數字產品價值創造過程。這種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勞動同樣是人的體力和腦力的消耗,但和傳統生產勞動相比要消耗勞動者更多的腦力,是包含更多信息技術的科技勞動,也是智能勞動;勞動的結果是產出滿足社會需要的物質產品或服務產品,勞動產品是數字勞動的凝結。 正是因為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勞動更具復雜性,包含較高的科技含量,具有數字化、智能化特征,勞動者需要接受專業訓練,其勞動效率更高,故生產勞動者在同一勞動時間內創造的價值比傳統生產條件下創造的產品價值量更大。
其次,數字經濟條件下的勞動是數字化勞動。從勞動過程來看,數字經濟條件下的生產力要素融合于生產勞動過程中。 數字經濟條件下的生產勞動是數字化生產勞動,就是掌握數字技術的勞動者,運用數字技術和設備,作用于勞動對象,并使之發生預定變化,創造出物質的和非物質的勞動成果的經濟活動。 數字化勞動的主體是掌握和運用數字技術的勞動者,勞動的客體是數字化的生產設備與工具,勞動對象是包含數字要素的原材料與數據信息,勞動的結果是體現生產目的的勞動產品,包含數字化產品和一般普通產品。
再次,數字經濟勞動產品具有數字化特質。 數字經濟的勞動產品是廣泛協作勞動的產物,它表現為各類物質商品和服務品。 數字經濟的勞動產品包含可量化為價值的數字要素,體現在產業的多部門、生產的多流程和產品價值鏈的多環節中。 一是基礎產品的數字化。 如計算機、大數據、互聯網等本身既是數字勞動產品,同時也為各產業提供基礎設備和服務,以數字設備裝備國民經濟各產業,為國民經濟各產業提供初級產品。 二是中間產品的數字化。 數字技術提供的數字設備與工具、數字物流、數字鐵路與航空等產品,以及商業決策服務等軟件,能夠滿足社會生產和服務之需,這部分勞動產品也成為下游產業的生產要素,構成最終產品價值的中間部分。 三是終端產品的數字化。 數字化、智能化產品和服務可以直接滿足居民消費需求,如為居民提供智能運載、智能教育、智能醫療、智能廚房等消費服務。 勞動產品數字化還體現在生產與消費的直接融合,如移動通訊工具、網絡教育、智能旅游、分享經濟等,實現生產、流通和消費一體。 與一般制造業產品生產與消費相分離不同,數字服務產品在生產和提供的同時直接滿足消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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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數字經濟條件下的生產勞動,也是具有一定生產目的的勞動者,掌握相關數字技術和運用生產勞動經驗,借助數字工具和設備,作用于勞動對象,生產出一定物質產品和服務的數字化勞動過程。 其產品價值也是人類一般勞動的凝結,由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來衡量,通過市場交換來實現。 就生產力要素和勞動性質而言,數字勞動依然可以用馬克思生產力要素和生產勞動理論來解釋,但數字經濟也為馬克思相關理論賦予了新的時代內容。
(二)數字勞動具有新型勞動方式的特征
數字勞動是數字經濟時代的新型勞動方式。相比較于傳統生產勞動,數字勞動在其價值創造過程中具有明顯的新特征。
第一,數字勞動是應用數字技術的復雜勞動。從勞動主體勞動者來看, 要掌握和運用數字技術,操控和維護數字設備,需要勞動者經歷長期學習和專門培訓,應用數字技術進行生產勞動也需要勞動經驗的積累。 數字經濟條件下勞動價值創造,體現在勞動成果凝結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中,包含勞動者活勞動的消耗和生產資料物化勞動的消耗。 數字經濟的勞動產品價值由其包含的勞動時間來決定,這是產品價格的決定性因素,同時受到市場供求的影響。 同一時間條件下,復雜勞動創造的數字產品價值數倍于簡單勞動創造的價值,要衡量數字經濟產品的價值,必須將其還原為簡單勞動,只有還原為簡單勞動,才能與各類勞動產品相比較、相交換,交換比例要通過市場來實現。當然,數字經濟領域的勞動不完全是復雜勞動,也需要部分輔助性的簡單勞動,如互聯網環境下“騎手”送餐和快遞郵件的勞動,共享單車的搬運工作,智能制造條件下的清掃、搬運等勤雜勞動。
第二,數字勞動帶來勞動產品邊際成本趨于零。傳統經濟以產品邊際成本等于邊際收益作為企業產品生產規模標準。 “相比較于傳統經濟,數字經濟條件下勞動產品包含的數據處理成本持續下降,邊際成本趨于零。 ”[15]這是因為在互聯網和人工智能環境下,初始固定成本投入雖然很高,卻逐漸形成沉沒成本,隨著生產持續和規模擴大,勞動產品平均生產成本逐步下降,邊際成本降低,因而總體勞動力投入相對減少,盡管掌握數字技術的單個勞動力的人力資本水平非常高。Goldfarb 和 Tucker 認為數字經濟勞動會大幅降低生產和交易過程中的搜尋、復制、運輸、跟蹤和驗證成本[16],這也使邊際成本進一步降低,甚至趨于零。 數字經濟規模經濟效應與邊際成本下降同步,帶來勞動生產率大大提升。
第三,數字勞動推動就業高端化和崗位競爭加劇。一方面,從勞動主體要素來看,數字勞動力具有年輕化、高素質、技能專用性和知識更新快等特點,復雜勞動、智能勞動替代簡單勞動、體能勞動,決定了數字勞動就業的高端化,勞動力專業技術約束形成了勞動力轉移的障礙,加速了數字技術勞動力年
輕化趨勢。另一方面,從勞動客體要素看,數字工具替代人力,數字技術快速更新和升級,固定資本更新周期縮短,尤其是核心技術的壟斷,使得數字勞動比傳統生產勞動的崗位競爭更強烈。 此外,數字經濟勞動力的高技能、高素質,產生對于傳統生產崗位勞動者的“擠出效應”,造成部分傳統職業崗位勞動者就業困難和數字經濟崗位短缺,引發勞動就業結構調整和就業崗位競爭。 正如 Tapscott 所言,在數字經濟時代,競爭不只是來自競爭對手,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當信息變得數字化和網絡化后,企業的銅墻鐵壁就會倒塌,沒有企業是安全的[3](P42)。
第四,數字勞動創新了生產勞動方式。 一是數字勞動使勞動者與勞動資料通過網絡實現線上線下的有機結合。 網絡環境下線上配置生產資源與線下分散勞動成為可能,產品生產和流通一體化加快。 大數據、云計算應用于生產勞動過程,強化了勞動過程管理,勞動協作更為便捷,勞動過程更富有效率。 二是數字勞動突破了生產勞動物理空間限制。 數字技術尤其是互聯網技術應用,優化了生產勞動資源配置,借助網絡平臺和人工智能,實現了生產勞動集中與分散相結合,生產勞動遠程操作替代了傳統集中勞動方式,“無人工廠”替代了密集的人工操作,彈性勞動時間成為可能,居家勞動成為社會生產的重要環節,勞動空間場所大大延伸。三是數字勞動促進資源節約和綠色環保。網絡平臺虛擬環境下的數字勞動,拓展了生產和服務場所,大大節約了能耗、物耗等生產成本以及交易成本;互聯網商業服務突破了傳統實體店的規模局限, “依托互聯網的平臺規模極大,聯通成本很低,有以去中心化為原則的自動匹配算法作為技術支撐,有著強大的競爭力”[7]。 數字物流、數字金融和數字旅游等大大節約了服務成本,提高了服務效率。 數字勞動能夠節約資源、減少碳排放,更有利于清潔生產和綠色環保。
第五,數字勞動具有明顯的經濟外部性。 由于數字勞動的主要對象數據信息資源具有非排它性和共享性,因而在信息數據交易和應用中,產權界定比較困難,由此產生外部性;在互聯網的作用下,各種分散閑置的資產要素的共享成為可能,但也帶來對數字資源、知識產權和專利技術使用的控制難度增大,加上數據產品標準不規范、數據確權難,容易產生經濟外部性。 現實經濟社會中,數字勞動既有正的外部性,即生產勞動過程中自有數字資源和產品擴散使用而其他經濟主體無需提供有償回報;也有負的外部性,即在生產勞動中占用其他經濟主體外泄的數字資源,或盜用數字資源,由此增加社會成本而未予以補償。 數字勞動過程中的這種外部性,需要根據數字資源外溢和外損狀況來判斷,通過產權界定來解決。
數字勞動本質上可歸結為一般人類勞動,馬克思勞動價值論依然可給予最有力的闡述。 但數字勞動的新特點,如邊際成本趨于零、生產勞動物理空間的突破、生產勞動線上線下融合、勞動平臺虛擬化等,是馬克思那個時代所沒有的,也是馬克思勞動價值論沒有展開分析的。 對數字勞動特點的正確闡釋將有利于豐富和發展馬克思勞動價值論。——論文作者:何玉長,劉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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